寒流1978,从狩猎蒙古荒原开始免费阅读
第13章 五块钱的事儿
作者:那盘蚊香 · 原作:《寒流1978,从狩猎蒙古荒原开始》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13 章“术业有专攻,你不请人家来,怎么知道那个电子元件坏了,再说这东西没那么精贵。”孙寒卫无奈地解释说。
“我之前问过辽一机的技术人员,他们说,如果半控可控硅坏了,甚至需要返回原厂维修。而且价格不在少数。”
“你听他吓唬你,告诉你,这东西没那么复杂和精贵,你修不修,不修我走人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孙寒卫不耐烦地说道。
李工不敢做主,说道:“你先等一下,我去请示厂长。”
说着李工匆忙跑出去,车间主任笑呵呵,让孙寒卫和刘金鹏稍等一会,还随手每人给了一支烟。
见面敬烟,甭管对方会不会,先客套一下。
李工跑回办公楼,来到厂长办公室:“张厂长,有件事儿需要请示一下。”
“我正要问你,那个孙局家的孩子带人来了吗?”
李工进门后,稍微平息一下气息,刚才跑的有点急:“带来了,也检查出毛病来,说是半控可控硅坏了,辽一机的技术人员说,这东西精贵,要返厂维修,可孙局家带来的技术员说找个修家电的来就行。”
“那你还等什么,找去啊!”张局长说道。
“那东西是进口的啊,万一让修家电的修坏了,咱们到时候花外汇更多了。”李工说出他的为难处。
张厂长愣了一下,显然没往深处想,但随后,对着李工说道:“走去车间看看,现在咱们生产任务重,停车时间长了,耽误生产。返厂,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回来。
张厂长到车间后,孙寒卫又给这位能拍板的人讲了一遍。
只要找出坏的电子元件来,再更换上一个新的,差不多就好了,不用担心。
孙寒卫有一种无力的解释。
这就好比他上学的时候,学校有个电脑室,进去学电脑的同学,需要带套袖,再往脚上套个塑料袋。
一帮天天泡网吧孩子,你告诉他们这些电脑金贵着呢?
家里有电脑的孩子,甚至把机箱盖拆了,让散热效果更好。
张厂长看了一眼刘金鹏,要不是这孩子是刘书记家的孩子,他都不敢让对方请个技术员过来。
再说技术员也忒年轻了,到底靠不靠谱啊!
于是把刘金鹏拉一边:“小刘同志,要不你给刘书记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刘金鹏不乐意地说:“找他干嘛,他管得着吗?唉,我给你讲老张,我也是看你申请外汇遇到难处,才帮你找个技术好的,你反过头去找我爹,我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可是这东西……”
“你遇事儿一点都不果断,我回头告诉我爸去,犹犹豫豫,你怎么当你们厂定海神针的。告诉我,修坏了能咋地,是不是已经坏了,是不是还要返厂修?”
“是,是。”张厂长点头道。
“最后一步还是返厂修,那就返厂呗,先让咱们的人修,万一修好了,你节省了外汇,又节省了时间,我可听说你们生产任务重啊!耽误生产也是大事儿。”
刘金鹏的嘴像机关炮似的,说的张厂长哑口无言。
猛然想到,刚才自己犹犹豫豫的,这小子回头告诉他爹,他爹可是管着组织的。
张厂长一下不犹豫,当即拍板:“行!那就按孙师傅说的办,赶紧去找个修家电的师傅来!”
随后让李工和车间主任,出厂请一位会修家电的过来。车间主任去骑自行车的时候,还不忘跟张厂长邀功:“二棉厂家属院那边有个老贾,修收音机、电视机是一把好手,我这就去请!”
李工见车间主任,有认识的,他就不去了。反而找出机场的电气图来,跟孙寒卫请教一下他认为的问题。
约莫半个钟头,车间主任领着一位约莫四十来岁,身穿旧工装,哪怕旧,手臂上也带着套袖。
手上提着个工具箱随车间主任进了车间。
车间主任给众位介绍道:“这是贾师傅,在咱们松原这一块修家电啥的,很有名。”
贾师傅也不多话,只点点头,看着这么多人也不胆怯,问道:“修什么?”
孙寒卫上前,指着机床后面的电器盒子说:“这是半控可控硅,里面的电子元件有坏的,你找出坏的来,并且换上新的。”
老贾说道:“我没修过,不知道行不行。”
孙寒卫安慰道:“这东西不复杂,可能是电阻、电容或者晶体管的坏了。这些小电子元件都很常见。”
李工还是有些担忧,怕给修坏了,强调说:“你可找仔细了,这是东德进口货,要是修坏了……”
孙寒卫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吓唬他干啥,我们都是来给你帮忙的,要不你还是返厂吧,就当我们没来过。没吃上羊肉反而弄一身骚,你行,你直接包着去东德算了。”
贾师傅也拉一下孙寒卫的手,对着李工说:“东德的东西我还真修过,不光修过东德的,小鬼子的,美国佬的,都修过。”
说完贾师傅蹲下身,先打开工具箱。
把箱子里面的万能表、电烙铁、松香、焊锡丝,拿出来。
他先是用万能表测了半控可控硅箱体的输入输出电压,确认电源部分正常,随后小心地拆开箱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板。
孙寒卫在一旁指点:“重点查一下功率驱动部分的元件,特别是可控硅触发电路周围的电阻和电容,失速很可能是触发信号不稳造成的。”
贾师傅应了一声,手持万用表,仔细测量板上几个关键点。他先查了滤波电容,用电阻档测充放电情况,摇摇头:“这几个大电容没事。”
接着又测电路中的色环电阻时,他眉头一皱:“这个阻值不对,偏大太多了,估计要换。”
说完从工具箱拿出一卷白色胶布,跟输液那种医用胶布相似,撕下一点来贴在这个电阻上。
孙寒卫凑近看,那电阻外观已有细微焦痕,说道:“触发电路里这个电阻变质,贾师傅,您带备用件了吗?”
“带了”贾师傅随手又从工具箱拿出几个小盒子来,里面装着各种型号的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等元件。
贾师傅从小零件盒里挑出一个同样规格的金属膜电阻,熟练地用烙铁取下坏件,换上新电阻,并用万用表复查确认阻值正常。
随后,他又顺着电路检查周边的元件,发现一个稳压二极管的反向电阻异常,推测可能被电压击穿,于是也更换了一只同型号的新二极管。
“还有这里,”贾师傅指着电路板上一处对孙寒卫说,“这个电解电容有点鼓包了,也得换。”
他动作麻利地焊下旧电容,清理焊盘,装上新电容。
整个过程中,孙寒卫不时提醒关键测试点,两人配合默契。
全部更换完毕后,贾师傅重新组装好半控可控硅箱体,孙寒卫则再次检查了一遍外部接线。
李工紧张地问:“这就弄完了?”
“不弄完了,还能咋的。该换的都换了,线路我也复查过,应该没问题。一会开车试试。”
张厂长很高兴,亲自下令合闸试机。
随着电源接通,机床控制面板的指示灯亮起,先空机转。
孙寒卫让这台车的师傅操作进刀,只见刀头平稳推进,调速旋钮响应灵敏,再无之前的失速现象。
试了几个件,运行了十来分钟,机床工作完全正常。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轻松的笑语,张厂长握着孙寒卫的手连连道谢:“孙师傅,真是高手啊!还有贾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贾师傅笑了笑:“都是些基础活儿,我还当啥精贵的玩意,以后这东西坏了找我就行。还是谢谢孙师傅指点,节省了不少时间,不然不会这么快。”
刘金鹏得意地插话,先问贾师傅:“贾师傅,修理费多少钱?”
贾师傅:“也没用上多少电子元件,给五块钱就行。”
这话一出,刘金鹏拍着张厂长的肩膀,笑哈哈道:“老张啊!你们厂可是节约了一大笔外汇啊!今个申请多少东德马克来着,一万五是吧!看看五块钱搞定,今个你要不请客,我可跟你没完啊!”
张厂长忙不迭笑脸答应:“一定一定!孙师傅、贾师傅,还有刘同志,今晚谁都别走厂里食堂加餐!”
“谁稀罕你厂里的食堂啊,最起码也得国营饭店啊!”这话说完,刘金鹏拉着张厂长去一边,还竖起大拇指,“我请来的技术员,是不是这个?”
“是,是!维修费两百块。”
张厂长一愣,低声说:“这么贵?”
“花外汇,给老外不嫌贵,给自己人辛苦费倒是嫌贵了。老张啊!你这思想问题严重啊!”
“行,我会回头让老贾给我开二百零五块的收据来,我好报账。”张厂长说道。其实他怕刘金鹏回家给他老子说,给洋人舍得花钱,给自己人不舍得。
尤其是这个思想问题,前几年都怕了。
两百块钱又不是从他兜里出,所以张厂长很痛快地答应了。
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刘金鹏从张厂长那里接过两百块钱,笑嘻嘻地揣进兜里。
还对着张厂长说,以后机械上的事儿,遇到难题解决不了,再来找他。
这话一说,让张厂长有些哭笑不得,两百贵吗?
其实给刘金鹏的,孙寒卫和那个老贾,就算会修也不直那个钱。
在一个,从外地请专家过来不需要花钱吗?
到时候,少不了三五百。
再一个,真要去东德维修也是好事儿,起码这一趟出去,得三五个人吧,回来能带回来不少进口物件。
申请外汇虽然麻烦,但落实的好处能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刘金鹏把孙寒卫送回单身宿舍,拿出两百块钱来,全都塞给孙寒卫。
孙寒卫拦了一下:“金鹏,钱得一人一半。之前说好的,你拉活,我修,赚了对半分。”
刘金鹏强塞道:“寒子,跟我客气啥?这活儿是你修的,贾师傅也是你指点着才这么快弄好。我就跑个腿,哪能分你一半?再说,我有自己的取财之道。”
孙寒卫:“没你跑腿和你费心的牵线,这活儿根本落不到我头上。再说,咱俩以后还得长期合作,规矩不能乱。”
刘金鹏还想推辞,孙寒卫已经从他手里拿过钱,数出十张大团结塞回给他:“拿着!你要是不收,下次有活儿我也不接了。”
刘金鹏见孙寒卫态度坚决,只好笑着收下:“成成成,听你的!回头我送你一件礼物。”
说完骑上自行车离去。
一百块钱揣在兜里,孙寒卫心里总算踏实了。
自己的临时工工资才十八块七一个月,身上的钱能赶上他五个月的工资。
这就是家里有粮,心里不慌的感觉。
回到宿舍,三位大圣各自修炼,谁也不说话,听收音机的,看书的,还有个继续补衣服的。
互不打扰,各享安好。
孙寒卫也不打扰他们,自己上床一躺,很快进入睡眠。
刘金鹏回家后,把在液压厂的事儿说了,说孙寒卫真懂技术。
愣是把要返回东德维修的件,用五块钱给解决了。
“爸,一万五的东德马克,寒子坚持说找个会修家电的来,结果五块钱的零件钱,搞定了。哈哈哈。”
刘文林带着点不满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打着我的旗号,给张永德施加压力的。我就不信他会让一个毛孩子动那台机器。”
毕竟是体制内的人,很了解下面人的一些想法。
如果刘金鹏不亮招牌,张永德能乖乖听劝。
还五块钱解决一万五马克的东西。
那是钱的问题吗?
不过经此事,刘文林也知道孙寒卫有些本事。
看来这小子没吹牛。
“爸,寒子在液压厂露过手,那边也知道他懂技术,你把他调液压厂如何。”
刘文林点上一根烟,说道:“你以为调动跟过家家似的,寒子目前只是临时工,去那边也是临时工,只有转正了才能平等调动。关键还得看轴承机械厂愿不愿意放人。”
刘金鹏挠挠头,走到他老子跟前,摸起他老子放在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上。
刘文林看他一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