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玄天来信

药祖遗地光门重新开启时，外谷众人都安静下来。

陆昊、沐灵汐、秦伯从青金光芒中走出。

三人身上都带着伤。

沐灵汐脸色苍白，手中却握着半块青槐旧令。

陆昊左臂缠着新的青木药纹，天罗魂焰气息比入遗地前安静了许多。

秦伯长剑染着黑气，显然刚挡过强敌。

青松长老迎上来。

他先看沐灵汐手中的旧令，又看向她眼睛。

“青槐师兄？”

沐灵汐把旧令递给他。

“青槐长老残念已散。”

“他让我们重开青木渡旧案。”

青松长老接过旧令，手指微微发抖。

这半块旧令，比任何证词都重。

它证明三十年前药王谷不是没有人守旧案。

只是那些人被封在遗地里，再也没能说话。

沐灵汐继续道：“被盗旧档要重查。”

“药牢里的韩枯不能死。”

“黑袍师叔一脉也要查。”

黑袍长老站在远处，脸色灰败。

他没有反驳。

今日药祖钟响后，他已经失去继续压住年轻弟子的资格。

青松长老沉声道：“老夫会处理。”

沐灵汐摇头。

“不是处理。”

“是记录。”

“这一次，所有卷宗都要写清楚。”

青松长老看着她，良久后点头。

“好。”

陆昊没有参与药王谷内务。

他走到一旁，取出针形玉简。

玉简中三门影像仍在缓缓流转。

青玄正门。

血凤旧门。

无光残门。

父亲的残音不断在他心中回荡。

血凤旧门，不可入。

有人能仿凤血残息。

这意味着他之后追查母亲线时，不能只凭凤凰火痕行事。

就在此时，宋清儿的传讯符亮起。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很清晰。

“陆玄，我查到一条万商海旧号记录。”

“三十年前，确有一名小千来客用赤金羽纹换过一张中州北行舟票。”

“目的地不是玄天宗山门。”

“是玄天古域外院渡口。”

陆昊眼神一凝。

这条线，与针形玉简对上了。

宋清儿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玄天宗外院有人也在查这张旧舟票。”

“他们动作很快，像早就有人盯着这条线。”

话音刚落，药王谷山门外有弟子急匆匆赶来。

“长老，玄天宗外院来信！”

青松长老接过信符，脸色微变。

信符上有玄天宗外院的青玄剑印。

内容很短。

药王谷包庇疑似大千通缉者陆玄，私藏凤凰残痕旧档，限三日内交出相关卷宗与陆玄行踪。

否则，玄天宗外院将派执事入南岭查案。

秦伯冷笑。

“来得真快。”

沐灵汐看向陆昊。

“旧门玉简刚出，玄天外院的信就到了。”

“说明那里有人留了眼线。”

陆昊收起信符拓印。

“也说明父亲当年的线，真的还活着。”

青松长老皱眉。

“玄天宗不是冥灵药堂。”

“它是中州正道大宗，外院虽不如主脉，也不是药王谷能轻易得罪。”

秦伯点头。

“不能硬杀进去。”

“先走商路查证。”

陆昊看向传讯符。

宋清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说道：“万商海旧号可以查舟票副本，但需要时间。”

“若你要去中州，我建议先走南岭商路转万商海渡船，再绕入中州边缘。”

“别直接走玄天宗明面传送阵。”

陆昊道：“好。”

沐灵汐忽然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

青松长老脸色一变。

“灵汐，你刚得遗地权限，药王谷还需要你。”

沐灵汐道：“药王谷需要重查旧案，也需要有人继续压住陆玄体内剩余魂焰。”

“青帝封火针只有前三式。”

“后六式很可能与玄天古域旧门有关。”

“我必须去。”

她看向陆昊。

“不是只为你。”

“也是为药王谷。”

陆昊道：“我知道。”

这一句让沐灵汐眼神微动。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把她当成负担。

青松长老沉默良久，终究叹息。

“去可以。”

“但药王谷会派人整理旧档，青木渡也会重开。”

“你们在外查到任何线索，立刻传回。”

沐灵汐点头。

“弟子明白。”

远在中州北部，玄天宗外院。

一座青石剑楼中，一名白衣女子接过调查令。

她眉目清冷，腰间悬着一柄素白长剑。

执事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青璃。”

“南岭药王谷包庇陆玄一案，由你先行查证。”

女子低头看完调查令，目光停在“凤凰残痕”“玄天古域旧门”几字上。

片刻后，她合上令书。

“若其中有冤呢？”

门外执事沉默一瞬。

“外院只要结果。”

叶青璃抬眼，声音很淡。

“那我便查出结果。”

剑楼窗外，中州寒风掠过。

而南岭药王谷中，陆昊也抬头望向北方。

玄天古域旧门，终于在前方露出了真正轮廓。

当天夜里，药王谷没有再闭门。

外谷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青松长老亲自带人整理旧档，所有被盗卷宗的空位都写上木签。

青木渡传来第二封讯息。

宋清儿已经把罗申供出的隐药库外线圈住，没有惊动对方，只等药王谷派人接手。

沐灵汐在药庐中替陆昊重新换药。

青帝封火针前三式的针纹落在她指尖，气息仍不稳定。

陆昊左臂魂焰被压得很深，却仍能看见幽蓝火丝偶尔闪过。

“五成。”

沐灵汐低声道。

“最多只能压到这个程度。”

“后面若没有凤凰净血，或者封火针后六式，不能再贸然拔焰。”

陆昊道：“我知道。”

他看向北方。

“那就去找后六式。”

沐灵汐收起药针。

“去之前，先养一夜。”

陆昊看她一眼。

沐灵汐语气平静。

“在药王谷，病人听医者的。”

陆昊沉默片刻，点头。

“好。”

窗外，天色渐白。

中州方向的风，已经带着新的寒意吹入南岭。

陆昊没有真正睡下。

他盘膝坐在药庐中，闭目感应针形玉简留下的三门气息。

青玄正门气息堂皇。

血凤旧门诱人。

无光残门则像一片沉默的虚空。

他更在意第三座门。

父亲当年若能从血凤旧门局中脱身，必然会寻找一条不被追兵记录的暗路。

无光残门很可能就是那条路。

沐灵汐坐在药炉旁，翻看青帝封火针前三式。

她没有打扰陆昊。

直到药炉中青烟稳定，她才低声道：“去中州前，我要回一次外谷旧档室。”

“我要把青槐长老的旧令、药祖钟声、冥缝暗印都写入新档。”

陆昊睁眼。

“需要多久？”

“半日。”

“好。”

沐灵汐看着他。

“你不急？”

陆昊道：“父亲走了三十年都没断的线，不差半日。”

“但药王谷刚醒，不能让它再糊涂回去。”

沐灵汐心中一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静得近乎锋利的人，其实比很多药王谷长老都明白医者传承的分量。

窗外天光照亮药庐。

陆昊收起玉简。

“半日后，走万商海线。”

沐灵汐点头。

北方玄天古域，还在风雪里等着他们。

青木渡方向，宋清儿也彻夜未眠。

她把罗申供出的隐药库外线画成三份图，一份留给宋远，一份交给老药师，一份封入传讯符。

她知道陆昊接下来会去更大的地方。

自己若想继续帮上忙，就不能只守着小商队。

万商海旧号、舟票副本、玄天外院接引簿，才是她能切入的战场。

她看着天边微亮的晨色，轻声道：“我也不能停。”

南岭另一端，玄天宗外院的调查令已经出发。

叶青璃收剑下楼时，身后两个外院弟子低声议论。

“听说那个陆玄身怀凤凰残痕，是邪修。”

叶青璃脚步一停。

“证据呢？”

那弟子愣住。

“外院令上说的。”

叶青璃淡淡道：“令上说查证，不是定罪。”

两名弟子不敢再说。

她抬头望向南岭方向，眼神清冷。

若只是追捕邪修，不需要她去。

既然外院让她查，便说明里面还有不愿写明的东西。

她讨厌这种含糊。

所以她会查清楚。

而此时的陆昊并不知道，玄天宗外院派来的调查者，并不打算只听外院一面之词。

启程前，陆昊也在幽冥地域中唤醒古魔。

古魔听见玄天古域四字，沉思许久。

“主人，我离开中千世界太久，当年修为也低。”

“玄天宗的内情，我不敢乱说。”

“但中州北部有一条旧商路，早年常有散修绕开正门，从万商海渡口入雪岭。”

“那条路危险，却比明面传送阵干净。”

陆昊记下这句话。

魔狱也提醒道：“血凤旧门既能仿凤血残息，就一定会诱你走捷径。”

“越像你母亲线索的地方，越要慢一步。”

陆昊没有反驳。

他望着北方，眼神冷静。

慢一步，不是退。

是为了看清谁在门后等他。

古魔又补了一句。

“若要进中州，最好别让所有人知道你们从南岭出发。”

“先借青木渡商队换身份，再到万商海查旧号。”

“这只是小修士当年的土办法。”

“但越大的宗门，越容易轻视这种土办法。”

陆昊淡淡道：“土办法能活命，就是好办法。”

古魔咧嘴一笑，却很快又收敛。

他知道，主人这一趟查的不是普通旧案。

那里面牵着凤凰族，也牵着大千世界的影子。

这句话让幽冥地域里短暂安静下来。

陆昊知道，他们也在等他真正回到大千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