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灵武版图

青色玉简悬在桌案上方，散出一片淡淡光幕。

光幕初时只有一团朦胧灵光。

随着秦伯屈指一点，灵光迅速铺展，化作山川、江河、海域与虚空裂带。

陆昊站在窗边，神色平静。

窗外是边荒古城清晨的嘈杂声。

窗内，却像展开了另一片天地。

秦伯道：“中千世界并非一座大陆。”

“它由多座大陆、海域、荒洲和虚空通道组成。”

“许多小千世界飞升上来的人，第一眼只看到脚下土地，便以为这就是全部。”

“其实，他们看到的往往只是边角。”

陆昊看向光幕中央。

那里是一块极其庞大的大陆，灵脉如龙，山河纵横，几乎占据整幅地图三成。

秦伯指着那片大陆。

“这就是灵武大陆。”

“中千世界最大的大陆，也是正道宗门、古族世家、商盟丹塔、飞升修士最集中的地方。”

“我们所在的边荒古城，只是灵武大陆东部边缘的一粒沙。”

陆昊目光落在东部。

他看见赤荒山脉、边荒古城、几处残破飞升台和大片虚空裂带。

那几处飞升台有的亮着微光，有的只剩残基。

其中一座残台旁边，正有暗金色标记闪烁。

陆昊认出，那大概就是他被伏击时踏入的飞升坐标。

秦伯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东荒的飞升台很多，也最乱。”

“有些飞升台归城主府，有些归商盟，有些早被宗门暗中控制。”

“下界修士刚上来，往往还没看清路，就已经被人盯上。”

“你能从那种杀局里活下来，本身就是异数。”

陆昊没有解释。

他只是记住了那些飞升台的位置。

将来若要接林薇、徐慕晴和玄武大陆的人上来，这些坐标必须重新清理。

秦伯继续道：“灵武大陆大致分六大板块。”

“中州、东荒、南岭、西漠、北原、玄天古域。”

“中州灵脉最盛，宗门最强，真正的大势力多在那里开山立府。”

“东荒混乱，飞升台多，散修多，追捕者也多。”

“南岭多妖山药谷，西漠连着魔域通道，北原则靠近冥土阴脉。”

“至于玄天古域……”

秦伯声音顿了顿。

“那是一片古老禁区。”

陆昊问道：“禁区？”

秦伯点头。

“传说那里曾是大千世界旧战场，残留古仙阵纹、虚空古道和许多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些人进去后能得到逆天机缘，有些人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陆昊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玄天古域。

这个名字让他莫名在意。

父亲寻找母亲的足迹，很可能就在中千世界更深处。

母亲来自更高处，若她曾在中千留下痕迹，边荒显然藏不住。

只有玄天古域这种混乱又古老的地方，才可能埋住父亲追寻她时留下的真正线索。

秦伯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却没有追问。

他又一点光幕北方。

灵武大陆之外，浮现出一片灰黑大陆。

那片大陆上冥河纵横，白骨山脉如刀，万尸原阴气翻滚。

“这是幽冥大陆，又称北冥冥土。”

“幽冥神宗、冥河教、白骨宗、尸傀门、幽魂阁，都在那里扎根。”

陆昊眸光一冷。

这几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玄武大陆和诸多异域，他已不止一次斩过这些宗门的爪牙。

秦伯沉声道：“外界常说中千世界五大宗门，就是指这冥道五宗。”

“其中幽冥神宗最强，是盟首，也是实际发号施令的人。”

“冥河教、白骨宗、尸傀门、幽魂阁名义上同列五宗，可在许多时候，也会被视为幽冥神宗的附庸。”

陆昊淡淡道：“难怪他们的手伸得那么长。”

秦伯苦笑。

“他们擅长魂道、尸道、死气和情报。”

“只要有死人、有怨魂、有下界通道，他们就能找到生意。”

他又指向西方。

那里是一片赤黑大陆，火山密布，黑炎如云。

“西极魔焰大陆。”

“魔火宗的地盘。”

“他们不属于冥道五宗，却同样是中千世界顶级宗门。”

“魔灵大陆那些魔修，多半与魔火宗有旧传承。”

陆昊眼神更冷。

魔灵大陆的血月祭坛，黑炎尊者的投影，魔火宗的威胁。

这些旧账，他一直记着。

秦伯又点向南方海域。

“这是万商海。”

“商盟、拍卖岛、黑市船、虚空渡口都在那里。”

“边荒古城的许多稀罕东西，都是从万商海流进来的。”

“你要找的虚空灵髓，也可能来自那里。”

秦伯又补了一句。

“万商海表面中立，实际上谁都做生意。”

“幽冥神宗可以买消息，魔火宗可以买火种，玄天宗也会借商盟运送弟子。”

“所以在中千世界，商道不是弱者的路。”

“它有时候比宗门刀剑更锋利。”

陆昊点了点头。

这也解释了宋氏商会为何明明弱小，却能在边荒古城活下来。

他们不是没人盯上，而是还在某条商路规矩里。

若有一天他要带玄武大陆的人在中千世界立足，商路、城池、宗门、禁区，都必须看清。

只靠杀，能破局一时，却不能真正站稳脚跟。

这一步，他必须比敌人更快学会。

秦伯又将光幕拉远。

灵武大陆、幽冥大陆、西极魔焰大陆、万商海之间，出现一圈圈扭曲银带。

那些银带时隐时现，像天地裂开的伤口。

“这是虚空裂带。”

“跨陆商路、飞升通道、大千世界法旨，多数都要经过这里。”

“归一境以上强者可短暂横渡虚空，但没有坐标和渡器，照样可能死在虚空风暴里。”

“通虚境能借虚空之力布置法域，在中千世界已经算上层强者。”

“洞虚境、窥天境则很少露面，多半坐镇宗门深处，或者藏在古域禁区。”

陆昊静静听着。

这些境界划分，与他先前推演的中千体系逐渐对上。

他如今表面仍是天帝五重巅峰。

元神与肉身虽远超同阶，但在真正完整的中千法则下，不能再像小千世界那般肆无忌惮。

尤其是天罗神殿已经把他推到明处。

他要活下去，就必须尽快借中千法则重塑根基。

陆昊问道：“玄天宗在哪？”

秦伯看了他一眼。

“中州北部，靠近玄天古域。”

“玄天宗是灵武大陆正道一流宗门，底蕴很深。”

“虽不如幽冥神宗、魔火宗那样凶名赫赫，但也不是边荒势力能比。”

陆昊想起赵玄。

那个曾在下界以中千世界内门弟子自居的人，便出身玄天宗。

他早已死在陆昊手中。

若玄天宗追查旧案，迟早也会与他对上。

不过陆昊更在意的不是赵玄。

而是玄天宗靠近玄天古域。

这也许不是巧合。

秦伯收回手，光幕却没有散。

他看着陆昊，声音更低。

“还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天罗神殿不属于中千世界。”

“它来自大千世界。”

“中千世界的宗门再强，也只是借它的悬赏行事。”

“真正想抓你的人，在更高处。”

陆昊抬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

“所以他们迟早会下来。”

秦伯心头微震。

寻常修士听到大千世界，早已心生绝望。

可陆昊的语气里，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把敌人记进账册里的冷静。

就在此时，宋远急匆匆走进院中。

他脸色难看，手里攥着一张黑色榜文。

“秦伯，陆玄道友，出事了。”

陆昊接过榜文。

榜文正面仍是他的旧貌画像。

画像下方，悬赏翻了十倍。

而最下方，多出一行暗金小字。

疑似身怀大道鼎，活捉者，可入天罗神殿外门。

房中忽然安静。

宋远额头渗出冷汗。

宋清儿站在门口，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终于明白，为何整个边荒都像疯了一样搜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悬赏。

这是能让无数散修搏命的登天梯。

陆昊把榜文放在桌上。

“谁送来的？”

宋远低声道：“城北监察楼。”

“不止我们宋氏商会，城中所有商会、客栈、丹阁、黑市入口，都收到了。”

秦伯神色凝重。

“他们要把边荒古城变成猎场。”

陆昊看着桌上地图，目光从东荒移到玄天古域，又从玄天古域移回边荒古城。

“猎场也好。”

“正好让我看看，有多少猎人敢进来。”

秦伯皱眉。

“你现在伤势未愈，天罗魂焰也没压住。”

“硬来不划算。”

陆昊淡淡道：“所以先找虚空灵髓。”

宋远连忙道：“三日后的暗拍提前了。”

“今晚子时，黑市开门。”

“据说拍品里，确实有一瓶虚空灵髓。”

陆昊眸光一凝。

天罗神殿刚提升悬赏，黑市便提前开拍。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那瓶虚空灵髓，多半也是饵。

可饵再毒，他也必须吞下去。

因为他需要它。

陆昊收起地图玉简，缓缓起身。

“今晚，我去黑市。”

宋清儿立刻道：“我带路。”

秦伯刚要阻拦，陆昊已经看向她。

“可以。”

“但进了黑市，一切听我的。”

宋清儿用力点头。

秦伯叹了一口气。

“老夫也去。”

陆昊望向窗外。

城北监察楼的魂灯，在白日里幽幽燃烧。

边荒古城这盘棋，终于摆到了明面上。

而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从这座猎场里，夺走猎人亲手放下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