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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最新章节

第37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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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在她房里只搜出来了这个!”

“呈上来!”

小厮拿了厚厚一沓纸要呈上去。

经过长孙棠面前,她劈手夺下,丝毫不信能搜出什么东西来。

薄薄的纸,竟然累起了三寸,捏在手里都有些分量。

长孙棠知道杨肆不会写字,她到底写了什么?

难不成杨肆真是探子?长孙棠不愿相信,将纸紧紧捏住,手腕一转,白纸黑字放在眼前。

纸上写满了长孙棠三个字。

长孙棠脑海中的弦轰然崩断,她抖着手,将着数千张纸一张张翻过,全部都是自己的名字。

终于在最下面看见了一张杨肆。

这一张‘杨肆’写得潦草不勘,歪七扭八,只有左上角的‘杨肆’小巧端正。

长孙棠望着满纸名姓,心里越发苦涩,眼泪怔怔落下。

长孙极大喝一声:“棠儿!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长孙棠闭口不答,咬牙攥纸,夺门而出。

北丰城素来是繁华的,可是今日的大雨却让街上冷冷清清。

长孙棠失魂落魄地寻着,从街头到街尾,就是看不到杨肆的身影。

豆大的雨滴打在纸上,留下淅淅沥沥的痕迹,像极了杨肆眼角的泪痕。

长孙棠心里一疼,被人一撞,跌倒在地。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着,长孙棠有些恍惚了,地上的一小滩水好像映出了杨肆的容颜。

那天是个大晴天,杨肆穿着湖蓝色裙子,提着狼毫笔,甜甜地撒娇:

“姐姐,姐姐~你写一个你的名字,再写一个我的,等我练好了,就说是你教的。”

‘杨肆’二字写得烂透了,可‘长孙棠’三字,杨肆临摹得好极了。

长孙棠痴痴地望着被打湿的纸张,她竟然分不出,哪一个‘长孙棠’是她最初自己写的。

头上的雨忽然停了。

“杨肆……”

长孙棠期待地抬头,可不是那个她,是马詹。

马詹撑着伞,要拉她起来:“长孙妹妹,若是淋雨,寒气入体,是要生病的,快跟我回去吧。”

长孙棠一把推开了他:“让开,我要找杨肆。”

马詹心中来火:“那人早就跑了!她行迹败露,若不是走得快,我定要……”

长孙棠抬掌向他劈去,马詹大惊,“你要打我?!”

他化掌为爪抓向她肩头,长孙棠施展身法,在雨中腾挪。

长孙极和长孙桦等人赶出来时,就见两人在雨里赤手空拳打了起来。

长孙极大喊:“长孙棠!你为了一个奸人细作,在这里发什么疯,还不快跟我回去?”

长孙棠:“杨肆不是细作!”

长孙极大怒:“马詹,将她给我绑回去!”

她手上动作更加狠戾,马詹不得不动起真格,长孙家的拳脚功夫本就不弱,他又不能真的把长孙棠怎么样,只能用着十二分的心思应着。

只不过长孙棠此刻心乱如麻,连带着动作都变形了三分,再加上她心神大乱,就连真气也运转不顺,所以马詹对付起她也不怎么费力。

两人拆了几十招,长孙棠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疼,隐隐约约竟在雨中看到了杨肆的面容。

长孙棠动作慢了下来,口中痴痴地念道:“杨肆……”

长孙桦眉头紧锁,轻声说道:“棠儿,杨肆已经逃了,你找不到她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长孙棠如梦方醒,一时间真气行错,喉中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大惊,马詹立刻停手,要去搀扶长孙棠。

长孙棠推开他,跌跌撞撞走到姐姐身前,扑通跪在雨里,带着哭腔:“二姐……你信我,杨肆……不是细作。”

长孙桦何等的冰雪聪明,三妹跟那杨肆的眼神来往不像姐妹,反倒像一对痴缠爱侣。

长孙桦长叹一声,将妹妹揽入怀中,心疼道:“棠儿,你一向是个通透的,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栽到她身上。”

长孙棠如遭雷击,眼睫颤动,眼前又闪过杨肆的笑颜,只觉得头晕目眩,登时昏倒在她怀里。

长孙极气得将府里所有人派出去捉拿杨肆。

其余人只当长孙棠跟杨肆交往颇深,却被挚友背叛,一时间郁结在胸,故而昏迷。

可只有长孙桦知道,她三妹的病在心中。

病名叫相思。

第20章 天下何处寻自在 南山城中赌场外

杨肆没有打伞,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追来了乌泱泱的人群,杨肆看着李府的人大肆搜捕自己,只想躲,躲得远远的。

躲到一个没有长孙棠的地方。

杨肆御起轻功,长孙棠之前叮嘱她“稳健运气”“少林内力不要乱用”,这些话她全部弃之耳后。

长孙棠说稳健运气,杨肆置气一般,猛提起一口气,大步奔向城外。

长孙棠说引气沉丹田,杨肆便引气上百会,御起轻功,飞一般地南行。

长孙棠说体内两种真气要匀称着用,杨肆强行运功,顶着自己十几年的少林内力,直直走了整整一天。

若是有稍懂医道的人在此,都要直呼凶险,杨肆此番分明就是要走火入魔。

直到晚上,杨肆终于撑不住,她周身真气错动,心口发疼,浑身冷汗,力竭地倒在一座城池外的墙根处。

迷迷糊糊之中,她看见城门上提着三个字,可她识字不多,只认得个“南”字。

杨肆心想,北丰城离自己应该已经十万八千里远了,也不管雨水泥土,缩在墙角,昏昏沉沉地疼晕了过去。

没有遇见长孙棠之前,她就是这样,席地而睡,随遇而安。

遇见长孙棠后,一颗心全然牵挂在她身上,自在潇洒反不如初了。

这一晚上,杨肆头一回梦魇了,梦里有水,有火,还有长孙棠。

她一开始对着她笑,后来一剑过来,抹了她脖子。

杨肆猛然惊醒,骤然起身,却是砰的一下,额头撞上什么东西。

“哎呀。”

一个小乞丐坐在她腿上捂着额头,少女单薄如纸,浑身脏兮兮的。

阿菁惊喜道:“哎呀呀,你没死,你没死,哈哈哈,这下你可欠我一条命了,你以后可要孝敬我。”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抓起破烂的瓦罐递给杨肆,笑得灿烂:“你喝水,我去给你拿饭。”

杨肆接过水罐,饭碗也是破的,里面放了两个半烧饼,还有半个鸡腿。

杨肆想道一声多谢。却觉得喉间一阵剧痛,宛若刀割针刺。

杨肆一手撑地,一手捂上喉咙,连咳了好几声,却只发出沙哑的气声,强行提气,想要说话,一阵剧痛涌上,吐出一口鲜血。

“呃……呃咳咳。”

阿菁吓坏了,连忙拍着她:“你……你怎么吐血了啊,你……”

杨肆望着手中残破的水罐,她说不了话了。

她心想,大抵是自己昨天太过放肆,伤到了哪里吧。

她又想,若是长孙棠知道了,肯定是要生气的,但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跟长孙棠怕是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杨肆心中一酸,落下泪来。

阿菁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又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哪里讨饭最多,哪里的人好,哪里的人坏。

她说了半天,都有些口渴,拿起水罐一饮而尽,怯生生地说:“你怎么不说话啊,我把你捡回来,就想有人陪我说说话的,这样一个人睡在这里,就不冷了。”

杨肆一怔,擦干泪水,又拉着她脏兮兮的手放在自己脖颈,随后张张嘴,又摇摇头。

阿菁从没见过不嫌弃自己的人,可杨肆不仅不嫌弃她的饭,也不嫌弃她,还拉她的手,阿菁心里默默把杨肆划入了自己的地盘。

“你是哑巴,是不是?”

杨肆点头。

阿菁了然,“没关系,那……那你家在哪?”

杨肆又摇头。

“不想回去还是没家了?”

杨肆点了两下她的手。

阿菁很聪明:“你是没家了?”

杨肆点头。

阿菁又说:“那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今天已经天黑了,讨不到什么东西的。”

杨肆咬着干饼,囫囵下咽,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座小破庙,漆金的佛像破败不堪,地上全是干草灰尘,杨肆用心听着,除了几声鸟叫和阿菁的声音,就再没别的了,很是安静。

阿菁也咬着饼:“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这里又能挡风,还能躲雨,大彪还……哎呀,总之这里就是好极啦。”

两人吃完了饼,阿菁翻开佛像后面的地砖,取出被子,又掏出来两块火石,手脚利落地生了火,随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杨肆醒来时,已经看不见阿菁的身影了,只是地上摆了一罐水和半张饼。

杨肆吃了干饼,喝了水,恢复了力气,便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