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上青云:从高考落榜开始
第1792章 品茶谈事
作者:发愁的书签水烧开后,李仕山先烫杯,再洗茶,接着悬壶高冲,滚水划出一道均匀的弧线注入壶中。
第一泡倒掉,第二泡才分杯。
他倒茶的动作极稳,六只白瓷杯一字排开,壶嘴从左到右缓缓移动,每一杯都倒到七分满,水面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彭祖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先赞了一声“香”,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仕山:“李秘书长,你这茶艺是真不错。”
蒋文斌也跟着说道:“我倒是觉得,李秘书长倒茶的水平更高。”
“六杯茶,杯杯一样满,一滴不多一滴不少。这分寸拿捏得,绝了。”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仕山笑了笑,觉得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他放下茶壶,抬头扫了一圈众人,说:“蒋秘书长说到点子上了。办公厅的事,比倒茶难多了。”
“今天请各位来,一是放松,二呢,也想趁机跟各位透个底。”
“周省长对办公厅有要求,有些处室该调整的要调整。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得靠各位一起商量。”
茶室里沉默了几秒。蒋文斌先开口:“李秘书长,你说怎么个商量法?”
李仕山也不绕弯子:“我的意思是,先把各口的情况理一理。哪些人该动、哪些人该提、哪些处室需要重新搭班子,各位比我清楚。”
“大家把各自的想法摆到桌面上来,能对齐的先对齐,对不齐的再慢慢磨。”
“总之一条,调整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能变成派系斗争。办公厅要的是能干活的人,这个标准不会变。”
彭祖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分管的综合口和机关事务,情况比较复杂。综合一处现在缺一个负责人,还不稳。”
“机关事务这边,下面几个老科员干了十几年,一直没提过,怨气很大。”
“我的意见是,这次调整先把内部积压的矛盾解决掉,把该提的人提起来,稳定人心。”
第二个发言的是蒋文斌,他说道:“督查口的班子不用大动,但督查室主任的年龄偏大了,精力跟不上。”
“我建议从地市督察系统选调一个年轻的骨干来补上。具体人选我回头推荐给你。”
“我这边没别的要求,就是把综合二处再充实一下,文字口不能散。”
段志达笑了笑,说道:“我分管调研口,就一个想法,办公厅里会写材料的人越来越少了,写材料的人都得求着。”
“我建议这次调整,优先从各地市和厅局挖几个笔杆子过来,充实到调研室和信息处去。”
“别的处室我不管,这两个处室的人选,必须我先过目。”
最后剩下许家平和顾长明,李仕山看又向他们。
“两位老哥,你们的意见呢。”
许家平抿了一口茶,说道:“我分管外事和法制,这块专业性比较强,办公厅内部能调的人有限。”
“我的意见是保持现有框架不变,把法制办主任那个位置再明确一下,别老是‘代’着,拖得久了人家干活都没底气。”
顾长明说:“我那边是机关党委和老干办,都是事务性的摊子,没什么好争的。李秘书长只要把握一条:老干办不能撤,人员不能减。老干部那一块,减了人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大家说完,李仕山提起茶壶,又给大家续了一杯,然后才说:“各位的意见我都记下了,我说说我的想法。”
“信访处和督查处,这两个处室我必须亲自抓。处室负责人的调整,我要有决定权。”
“综合一处的分办流程已经理顺了,这个成果不能倒退。除此之外,其他处室的人选,各位推荐的人我原则上一律尊重。”
“但有一条,新提拔的处室负责人,必须有实际业绩支撑,不能光靠资历熬年限。这条规矩立住了,后面的事才好办。”
彭祖年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抬头看李仕山。蒋文斌剥瓜子的手也停了。
段志达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天花板。
“李秘书长,”彭祖年说道:“信访和督查两个口,你抓在手里,大家没话说。但其他处室的人选如果都按‘业绩说话’这条来卡,有些老同志怕是会不服气。”
李仕山说道:“服气不服气,拿业绩来说话。没有业绩,只靠熬年头,提上来也坐不住。办公厅不是养老院。”
段志达说道:“那如果有的处室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业绩呢?毕竟有些岗位就是事务性的,干得再好也看不到亮点。”
“那就看工作态度和综合能力。”李仕山说,“但有一个底线不能破,身上有毛病的人,坚决不能提。”
“这次调整,周省长也盯着,谁提的人出了问题,谁脸上没光。”
蒋文斌说道:“那就把丑话说在前面,推荐归推荐,责任归责任。谁推荐的人,谁负责。”
彭祖年笑了笑:“蒋秘书长这话对。各推各的人,各负各的责。这样一来,谁也不会给谁挖坑。”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几个人同时端起了杯子。
茶汤已经温了,喝进嘴里没有刚才那么香,但回甘还在。
李仕山又续了第四泡,边续边说:“具体方案我回头让人整理出来,先私下给各位过目。有什么意见,咱们单独再碰。能协调的协调,协调不了的再上会讨论。”
“好。”彭祖年第一个表态。
“行。”蒋文斌点头。
“按你说的办。”段志达把杯子放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茶喝透了,话也说明白了。今天就到这里。”
六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起身往外走。
福进和司机们已经把车开到农庄门口等着。
李仕山和每个人握手送别,彭祖年握着他的手说:“今天这茶好,事情也聊得透。李秘书长,以后这种活动多搞,大家多聚聚。”
李仕山笑着说:“只要你们肯来,我随时安排。”
送走众人之后,李仕山回到茶室,福进正在收拾茶具。
他拿起一只喝过的杯子,在手里慢慢转着。
他今天什么都没定,但什么都说清楚了。
大家心里都有了底,也都有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的底线没丢,信访和督查两个口,他捏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