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旧事重现

雨越下越大了，哗啦啦的水声几乎掩盖了整个世界里所有的声音。

也就是在此时，一支队伍在雨幕的遮掩下居然畅通无阻的由上阳门进去了皇城。

今夜上阳门前当值的应当是右监门卫，但这支严格来说应该绝对忠心于皇帝的禁军居然在雨幕中打开了皇城大门，并把近千人的队伍放了进来。

有一说一，无论这支队伍的目标是不是皇帝，他们的这种行为都绝对算得上是谋反了，因为这已经关乎到了皇帝的生命安全。

这支队伍里的人都是一身黑色布衣，手持钢刀，行动之时队伍里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整支队伍沉默地就像是黑暗中的幽灵。

他们似乎对皇宫相当熟悉，或者说他们领头的那些人对皇城相当熟悉，竟然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夜里迅速摸到了麟德殿附近。

这一路上他们所有人都脚步很轻，全都贴着墙移动，借着黑暗掩饰他们的踪迹。

而且因为雨势太大，所以他们的脚步声大都被遮盖了，如果不是靠的特别近了根本就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可一旦遇上宫中负责巡查的禁军，他们立马就用弩箭进行悄无声息的定点猎杀，而且下手相当准确干练，根本不弄出动静来。

于是在近乎于悄无声息地抹除了几支巡逻队伍后，他们距离麟德殿便是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他们逼近麟德殿时，坐落在皇城较偏僻之地的长乐宫突然失火，霎时间火光冲天。

此时雨雨势大的已经能影响视线，但从长乐宫方向投射来火光却依然照亮了小半座皇宫，可见那里的火势有多大。

那火光虽然照不到这里，但那“走水了”“快去救火的”的声音却不绝于耳。

一时间麟德殿这边儿的禁军也是有一部分朝着那边儿赶过去了，毕竟长乐宫里住的是太后，无论皇帝对人家有多少成见，这种事他依然不敢怠慢。

而等到四周那杂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支队伍才突然间从黑暗里扑出直奔麟德殿。

此时他们已经用不着再藏着掖着，于是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冲向了那座皇帝办公的殿宇。

此时已经不早了，算算时间皇帝早就该睡下了，可这群人却依然直奔麟德殿而不是守卫相对松懈的流光阁，可见他们是确定了皇帝就在这里。

由此可见这群人精确地掌握着皇帝的动向。

此时麟德殿外的禁军和千牛卫自然也发现了他们，虽然不理解这样一支叛军是怎么凭空出现在宫里的，但来不及多想这群人便是直接冲上去和对方展开了厮杀。

一时间麟德殿外的广场直接化作了修罗场，武器碰撞的金属锋鸣声和喊杀声震天动地，一时间似乎连雨幕也在震颤。

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于全身心投入厮杀，这群趁雨势摸进皇城的人居然没有发现，在这种情况下麟德殿外负责当值的太监宫女们竟然没有四下奔逃。

或者说……

此时的麟德殿外根本就没有这些人！

雨越下越大，而随着时间推移，麟德殿外当值的几百禁军很快就因为人数问题被对方压制了，只能边打边退。

通过一番打斗此时的禁军已经发现，这群人身上的布衣下全都着着软甲，而且手中的钢刀也都能对标禁军兵器，绝对不是民间工匠能打出来的东西。

同时这些人还配备了弩箭，清一色的军中标准，由此可见他们并不是什么江湖杀手或者绿林草莽。

他们的身手和装备比起禁军来丝毫不差，甚至因为他们突然发难再加上人数优势，此时的禁军已经被压制了。

而看着禁军一步步退向麟德殿，自己这边儿则是离麟德殿越来越近，这群黑衣人里已经有人兴奋的不行了。

随后可能是为了激励士气，黑衣人这边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句:

“先入麟德殿者赏千金！”

此言一出这群人更加卖力了，手中的钢刀都挥舞出了无数道残影。

此时就双方人数而言黑衣叛军这边儿最起码还有六七百人，而禁军这边儿可是已经不到百人了，人数差异一目了然。

而因为双方的战力和装备基本上都差不多，所以按目前的形势，黑衣人这边儿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攻进麟德殿。

只不过双方人马此时可能都还没注意到，这种叛军杀入皇宫直逼皇帝所在的事，这在大周立国以来可是曾经发生过的。

不是在几十上百年前，而是几年前。

准确点来说是七年前。

七年前，凤仪十八年的夏夜，洛阳皇城上阳宫前也曾上演过这样的一幕。

而今时今日的一切与那天夜里的一切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出入可能就是这雨下的更大了。

而就在禁军已然退到殿门之外且退无可退之时麟德殿的大门突然打开，紧跟着一身常服的李业便是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禁军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让他走到最前面，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数百人的叛军。

麟德殿中烛火通明，此时烛光从里面流出，照亮了李玄的衣着。

虽然众人看不清他的脸，但凭身形他们中就有人可以断定这就是皇帝。

然而还不等叛军中再有命令下达，李业就抢先开口道:“长文带领兵马深夜闯宫，杀死禁军又一路冲到这麟德殿前不知是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啊？

是大乾又南下了？还是南诏故地又反了？

亦或是有人谋逆所以长文是来救驾的呢？”

李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语气平稳且不带半点杀意。

而听着他的话此时所有人都是没敢答话，甚至是时间就是生命的这支叛军都愣了一瞬。

皇帝他……

居然知道自己这些人要来？

为什么他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慌？

至于说他说的长文……

江夏王李荀，字……

长文！

他此时未必看清了这些人的脸，但他却直接在跟李荀对话。

换句话说，他知道李荀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