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坠银铃(5)
作者:春和景明银溯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栓。
月瑄来不及多想,在门栓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她从背后扑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柔软的身子贴上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和馨香,透过两层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银溯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手指还搭在门栓上,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紧压在他的后背上,两条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在他腹前交握,十指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一样。
银溯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僵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掰开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指。
月瑄被他一根一根地掰开手指,心里一急,正要再次开口劝说,却见他转过身来,正面朝向她。
她来不及多想,在他转身的瞬间,又往前一扑,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重新环上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执拗的小兽一样死死地赖在他身上。
银溯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表情复杂。
“松手。”
“不松。”
“……”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月瑄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仰,但双臂仍然死死地箍着他的腰,不肯放开。
她抬起头,一双杏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委屈:“或者我们现在就走,留银子给老大夫后连夜赶路,不在这个村子里待了,行不行?”
月瑄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意。她是真的怕这个少年一意孤行,去挖了庚娘子的眼睛,怕这宁静的小村庄因为他的一时之气而血流成河。
虽然月瑄并不知道官道上那十几具尸首银溯是怎么处理善后的,但那些死的都是该死的恶人,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个村子的百姓和那些恶人是不一样的呀,哪怕只有不到百人的村庄,每半月都会有官府的人过来巡查,万一全村骤然出事,动静太大,必然引来官府重兵追查。
她知晓银溯一身蛊术、杀伐随心,从不在乎世俗规矩、官府律法,可她不同。她自小长在规矩森严的环境下,深知俗世法网昭昭,一旦沾上无辜人命,便是无穷无尽的祸患。
银溯低头看着月瑄。
耳边少女软糯恳切的话音还在轻轻回荡,带着一丝怕他冲动的慌张,细碎又温柔。
可她说了什么,他全然没有听进半个字。
银溯的目光落在她那两片微微翕动的唇瓣上,因为刚喝过热粥,唇色比方才红润了许多,饱满柔软,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方才满心都是被冒犯的嫌恶、欲要惩戒旁人的戾气,可被怀中人软软一抱、轻声一求,所有的暴戾冰冷,竟奇异地尽数烟消云散。
少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官道上的画面。月瑄踮起脚尖,不管不顾地吻上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贴在他的唇上,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像春日枝头初熟的果子,又像山涧里流淌的甘泉。
甜丝丝的,凉丝丝的,又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暖意,那是他十几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银溯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在苗疆时,想杀人便杀人,想放蛊便放蛊,从不需要压抑自己的念头。
此刻那个念头像一株疯长的藤蔓,从他的心底钻出来,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燥。
那股热度从他小腹升腾起来,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后颈,烧得他耳根发烫。
他想再尝尝那个味道,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像记忆里那样甜,想知道那柔软的触感会不会再来一次就让他失了分寸。
少年的目光落在月瑄的唇上,那双墨色的眸子暗了暗,像是深潭里翻涌起一股看不见的暗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瞬——
银溯猛地偏过头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仓促,像是从某种危险的漩涡中强行挣脱出来。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伸手,一把推开了月瑄。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决。月瑄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银溯背对着她,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拳,指节泛白。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离我远点。”
月瑄愣在原地,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打得有些懵。
她方才分明感觉到他靠近了,他的呼吸、微凉的鼻尖,几乎就要贴上她的唇。
可就在最后一刻,他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偏过头去,然后推开了她。
月瑄的脸烧得厉害,心里又羞又恼,明明是他自己凑过来的,到头来却叫她离他远点?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多说些什么,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然后视线定格在了某个地方,看到了银溯的异样。
少年的衣袍下摆处,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隆起的轮廓。
月瑄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虽然不是医者,但这些年,她跟着当地的大夫学过一些医术,人体经络、脏腑功能都略知一二。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蒸笼里,头顶都快冒烟了。
她猛地别过头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抖。
而银溯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小腹处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又燥又热,那股热度不断向下汇聚,最终凝聚在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部位。
那里胀得发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衣袍下摆被顶起了一个弧度。
银溯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硬邦邦的,胀鼓鼓的,碰一下就有一股酥麻的电流窜上脊背,让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次伤,中过无数次蛊毒,对身体的每一种反应都了如指掌。可此刻这种陌生的、燥热的、胀痛的感觉,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银溯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困惑和警觉,直直地看向月瑄:“你对我做了什么?”
月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烧得像要炸开一样,脑子里一片混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没对你做什么啊!”
月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乱得四处乱飘,死活不敢再往他身上多看一眼。
她活了这么大,从未这般窘迫难堪。眼前的少年此刻干净纯粹得不染一丝尘俗,全然不懂男女情事的分毫暧昧,偏偏中招起了反应,还懵懂将这一切怪到她头上。
银溯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慌乱垂首的月瑄,眼底的戒备更浓了几分,语气带着少年纯粹又执拗的笃定,还有一丝被莫名不适感扰来的愠怒:“就是你。”
他字字清晰,笃定得不容辩驳。
方才一切如常,唯独从她扑过来抱住自己、贴近他身体开始,他体内便生出这古怪的症状,方才近距离相望时愈发严重,除了她,再无别的缘由。
定然是她搞的鬼。
月瑄:“……”
天地良心!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月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小郎君,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我动了手脚,而是……而是……”
她说不下去了。
银溯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不耐烦地追问:“而是什么?”
月瑄闭上眼,豁出去了一般:“而是你长大了!”
银溯愣了一下:“长大?”
“对!就是……男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的!很正常!说明你身体健康,气血旺盛!”月瑄一口气说完,脸已经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银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依然精神抖擞的部位,又抬头看了看月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月瑄几乎是吼出来的。
银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问道:“那为什么会痛?”
“……”
救命!
她怎么会知道会痛!
她又没有这个东西!
“这个……这个就是正常的……”月瑄艰难地措辞,眼睛四处飘就是不敢看银溯:“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管它,自然就会消下去的……或者,或者你用冷水沐浴,可能……可能就会好一些……”
银溯听了她这番含糊其辞的解释,皱着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假。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月瑄心头猛地一紧,想也没想便追至门边,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急急追问:“银溯,你去哪里?”
少年脚步未顿,甚至没有回头,清冷沙哑的声音穿透夜色,淡淡甩回来三个字,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还有一丝未散的别扭愠怒:“少管我。”
月瑄扒着门框,望着银溯的背影消失在屋间尽头的月色里,确认他离开的方向确实是村后那片溪谷的方向,而不是庚娘子住的那排厢房,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腿有些发软。
方才那一番折腾,比她逃命时跑出二里地还要累。
她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只觉得指尖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夜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携着山间微凉的潮气,却半分吹不散她心底翻涌的燥热与窘迫。
她活了十七年,素来恪守礼数,行止端方,从未有过半分逾矩轻浮。可今日短短数个时辰,她这辈子所有的矜持、体面、规矩,全都在银溯身上碎得一干二净。
起初是濒死绝境,为了从他的手下保命,是她不管不顾,踮脚莽撞吻他,赌上全部胆量换一线生机。
方才更是情急之下,全然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次次死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贴身相缠,百般阻拦他冲动行事。
她甚至——
月瑄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那个画面:少年衣袍下摆处隆起的轮廓,以及他低头察看时那副茫然又困惑的神情。
她猛地睁开眼,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能再想了。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画面就越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索性放弃了抵抗,靠在门板上,望着屋顶粗糙的横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实在没想到,生得那般清隽绝色的少年,居然完全不懂男女之间的风月情事,这么纯白,都不知道他是谁教着长大的。
月瑄在心里暗暗嘀咕。他这个年纪,少说也有十七八岁了罢?生在那等偏远蛮荒之地也就罢了,可瞧他那身气度和穿戴,分明不是寻常人,言语间也透着一股上位者的矜贵,显然出身不凡。
这等年纪,不说在皇室,便是寻常的世家郎君,到了十四五岁,家中母辈便会安排通房婢妾,教导人事,以免在外头被狐媚子勾引,闹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丑事来。
月瑄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些好笑,又像是有些莫名的……什么呢?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床边坐下。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划伤时好多了。她低头看了看缠在脚踝上的纱布,是老大夫给她包扎的,手法利落,草药的味道也很正,想来这落风村的大夫确实有些本事。